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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,终于久违地,陈楠也开始觉得自己理亏了。
“那……那……那你也不能给我的房间停电!你看你书房的灯都还亮着呢。”陈楠试图不据理也力争。
“我是为了维持池家系统的运转,你是为了什么?”
“我是为了早点还上池先生的钱。”陈楠虽然不甘示弱,但语气却还是因心虚而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。
“那你的钱呢?现在能还多少了?”池近深的声音隔着房门,听上去更加低沉、更加可恶。
然而对于他的问话,陈楠只有沉默。
池近深冷笑一声,自问自答道:“看来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,在打肿脸充胖子了。”
低下头,陈楠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甘,他想要指责池近深买了自己又将自己卖出去的行为,想要告诉池近深你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管我是错误的,然而……或许是因为寄人篱下、人微言轻,他什么都说不出口,他想或许自己只需要赚到第一笔钱,只要能还上池近深第一笔钱,这样自己就能够挺直腰板说话了。
如果是哥哥的话,哥哥就不会这样对待自己,哥哥就不会压迫他,而是什么事情都会心平气和地好好说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都有理,我回去了。”开口,陈楠的声音已不自觉带了些许哭腔,然而就在他扭头迈步意图离去的时候——
“咔哒”书房的门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打开了。
池近深什么话也没说,但陈楠想了想,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并未离开座位半分,当陈楠进入书房内,那房门便又“咔”地合上,好似可以因为池近深的意志而随意开合似的,真是高科技。
站在池近深的书桌前,陈楠只觉得周遭空荡荡的,那种自己是待审讯的犯人的感觉再度萦绕在他的四周,真是奇怪,为什么这屋子里摆满了书柜和书,却唯独池先生面前的这块地界是如此庄严且空旷的呢?
陈楠不知道问题的答案,陈楠只知道许久后池近深才掀起眼皮来,极不客气那般,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。
“原来你也会主动找人说话啊,我还以为如果没有人叫你,你能一辈子烂在那个屋子里不出来。”池近深开口,还是那么不客气,像是刻意在让陈楠难堪,要陈楠下不来台。
陈楠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,不屈地撇嘴,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,有错的人是池先生,如果池先生是哥哥的话,自己就一定不会这个样子了!
“这里是你的家,我当然要少出现在你的面前,碍你的眼。”哽着嗓子,陈楠这样说。
“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很碍眼,倒是你,一天到晚藏在屋子里,也不知道在躲什么。”双手合十,池近深知道眼前的omega绝不会轻易屈服,而他也只是想跟他说说话,毕竟虽在一个屋檐下,他们二人交流的机会,却因陈楠的举动而少之又少。
“你是alpha,我是omega,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天天见面。”开口便是歪理邪说,陈楠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。
“随随便便就能趴alpha腿上,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检点纯情的omega。”
这是什么话?陈楠面颊通红,“明明是你要罚我的,我在家里面跟哥哥就是这个样子,现在你又要怪我!池先生坏!强词夺理!我不跟你说了!”
池近深闻言,眉头轻微地皱起,据他所知,陈楠和他口中的“哥哥”并没有血缘关系,他并不觉得自己强词夺理,在他看来这对兄弟的相处才是大大地有问题!
从小生长在那种地方,分明是omega却没有接受过omega的教育,就连信息素都不能收放自如,该说真不愧是从卡列区走出的下等公民么?真是……
“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你家里是什么样的,又或者说正是因为你那位‘哥哥’,你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,omega没有omega的样子,跟野人一样,不入流。”
怒火前所未有地支配了陈楠的大脑,池近深的话语令他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,不顾一切地飞奔上前,陈楠竟是直接越过池近深的书桌,意图一拳头揍到alpha的脸上去。
虽然结果显而易见,他的攻击毫无效用,alpha制住他的手腕,不费吹灰之力。
凝视着陈楠盛怒的面容,池近深困惑之余,忽然感受到一阵隐秘的兴奋,此刻他的手掌正同眼前的omega相贴,如若他此时卸力,这个愤怒但却无力的omega也只能扑倒进自己的怀里。
诚然,一个omega的怒火在他看来毫无威慑力。
然而陈楠却并未因此认输,他的眸子氤氲着水汽,下一秒,他的怒火却将他的软弱蒸发殆尽:“我是什么样子?在你眼中我又该变成什么样子?就因为我不是从小就被精致包裹、被用来送给你们这些alpha的商品,所以在你眼中我才不合格?”
池近深怔住了。
从小到大,从没有人向他说过这样的话。
或许是因为他的双亲都是alpha,又或许是因为,他的生长环境从一开始就跟陈楠不同。
略微用力,陈楠搡开了他,与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,alpha的蛮力在陈楠的手腕处留下了深红的印记。
“既然我不合格,那你像之前一样,把我送走就好了,你把我留下无非就是因为我是所谓‘郑家的人’,现在池先生应该知道我跟你想的不一样了吧,那你放走我啊!”半吼出声来,分明委屈到了极致,陈楠的眼眶至多也只是红着、湿润着——
“一千万星币,我会还你的,就算你放走我,我也会还你的。”
沙哑着声音,极不甘心那般,陈楠终于极其缓慢地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诉诸于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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